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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得如邪恶的本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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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
22nd
Th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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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口铁

这种铁本来是波希米亚的产出,后来到澳门,进口到中国是清中叶的事情,也叫洋铁,因为是澳门的音译马口,所以叫马口铁,成分上说现在的马口铁就是镀锡冷轧铁。防腐蚀性高。而我准备写的《墙上的马口铁》完全是另一回事。这将是一个变态,恶心,暴力,政治,科幻的复杂小说。它是实验小说《萌》写作的后续启发,因为没能在萌里实验,以及后来的一些新理念,集中起来将在这个作品里展现。音乐是sparks的专辑《hello,young lovers》。这里除了萌里的玛丽,发条会出场,还有马克,马修。地点变了。哥伦比亚,美国,墨西哥不知道的一个地方,但不是中国,朝鲜,越南,缅甸或亚州的什么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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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月

静在阳台上,把一条条挂下来的迎春花的枝条盘上去。阳台下,不足三十米就有一辆刚刚到来的火车。蒸汽过去了。小椅子,那么多,金色的全部。四个小脚竖在空中。椅背藏在厚厚的羊毛毯子下面。还有花。抬的人,把花放在头顶。他们像一棵棵长着人身的树,从火车上下来,绕开阳台前的水池,进屋,就不见了。水池圆圆的。中间一个小的圆形城堡,水从城堡的窗户泻下来。抬花的人,绕过去的时候,用手接一点,漱脸。静坐了下去,一个小茶几。月蹲在阳台的栏杆后面,想用脑袋钻出栏杆的空隙,探出头,就可以看见了。月挤了一会儿,转身摘了几个枝条,扔了下去。抬花和搬椅子的人都走光了,阳台前空空荡荡的。风过来,穿过栏杆,那些棕榈树的味道飘来。静的裙子摇曳着。月跑到楼下。嬷嬷在安娜边上。给母亲改衣服。肋下太紧了。母亲在房子里跑来跑去。不停接电话和拨电话。母亲叫月走开些,去楼上静那待着去。安娜过来,要抓月去育儿房。月跑到了一个人的两腿中间。那人两只大手,把月举了起来。太重了。要是换成静就可以很轻松,她会在空中摇摆。静大了,就安静了。还穿了裙子。人们就不举她了。那个大人说着我来举你一举。大拇指扣在肋下。月像吨石头,那人跟母亲说。餐厅的用具全部搬出去了。一架大钢琴,在中央,围着花盆和棕榈树,散乱着的是金色的小椅子。月跑过去坐在其中的一个上面,看一个陌生人坐在钢琴前面。他只是凌乱的弹着,一个音符一个音符,然后起身打开钢琴,看看内部,敲打一下。接着,坐下来,抽烟。烟灰小心地被他用手帕接着。完了,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的黑袋子,银色的小工具,一件件排出来。钢琴的表面黑色漆亮。他的帽子,就在边上的石膏像头上戴着。月跳下来,跑过了餐厅。明妮把他拦下来。她满脸通红,给了他一个杏仁。然后把他抱起来,放在面粉箱子上。戴白帽子的厨子围过来,看他。用手碰他的脸,留下些面粉印。碟子里,散乱着青的黄的小片儿,一条大的鱼安静地躺在那里,有头有尾有眼珠。身上被刺了些花纹。还有些火腿片在鱼的周围,还有个圆领子一样的东西,一个极薄的叉子在领子上叉着。乳制品,甜菜上,都点着些杏仁,圆形的饼干,一样样增加着。明妮对一个厨子说要一些冰布丁。明妮盖着一个小白房子。但是红红的屋顶,还盖着一层雪。门窗都是棕色的,用栗子和杏仁嵌进去。月喊着要摸一摸红屋顶的雪,要放一个指头到门上,戳一戳。一个女佣过来,匆忙地说声赶紧收拾大桌子。那里像画儿。明妮说。大家来看一看。静这个时候走过来,和月一起望餐厅。窗幔已经垂下来。电灯点着了,红玫瑰色的。窗角上到处是红的带子和玫瑰花球。下面一个花池。玫瑰花瓣撒在上面。月模仿着明妮张嘴的样子,绕来绕去,在大的厨房桌子下。嬷嬷过来领走了月,洗脸去喽。嬷嬷,等下我要的时候,我可以按电铃,然后下来看看吗。我要先脱光你的衣服。你母亲让你穿上俄国服。这是一件红红白白延命菊花点儿的白衫子,还有白的裤子,两边有绳子。过肩的背带,白袜子,红鞋子。嬷嬷用手抚平上面的皱褶。静也穿吗?静等下穿另外的。静轻轻地坐那么椅子上看你呢。月在嬷嬷的手里舞动着腿。一会儿要嬷嬷找衫子上的扣针,或者要一个旁边的玩具熊。好了,好了,我的羔羊。嬷嬷亲了下月。小天使。像个粉帕儿做的小人。静那么说。用手展开裙子下摆,走了一步。镜子就在门后的衣柜上。月穿着他的红鞋子,他系鞋带很吃力,要挡开鞋上的毛球和裤子上的绒毛。接下来。静和月坐在房间的桌子前,玩游戏。整洁的桌布,精致的游戏棋子。月不停用手去给桌布打结。然后把棋子藏到里头。静抓着月的手,摇晃。静的手上一个镯子,叮叮当当的。月用另一只手,把棋子推开了。去抓静上衣的花边。静躲开了。母亲摇着红羽扇在堂中,遍地的香气。穿绸缎的女人,衣服摩挲的声音。那些穿黑衣服的男人,背后挂着甲壳虫一样的尾巴。父亲的手放在口袋里,大声说着话,手在口袋里还摆弄着什么东西,也发出些声音,链子,怀表,钥匙杂七杂八。门外不停地有马车的吵闹声。有人说下雪了。静拉开窗幔的一角。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。月静悄悄坐着。一个浓妆老太太,捏着月的脸,好一个老成的小仔仔。父亲轮流抱了下静和月。拍了下月的屁股。玩去吧。人越来越多。静坐着看后面来的一个女人拉小提琴。在角落里的月,睡着了。嬷嬷和明妮在忙着来来去去。水果盘,饼干,奶酪不断呈上来。到后半夜的时候,人们都散去了,满地狼藉。马车一个个接走。雪越下越大。静在睡着的时候,被嬷嬷的哭声吵醒了。母亲也在嚎啕大哭。月一头扎在园中的水池里,冻住了。脚上还有冰凌挂着。城堡的窗口泄出的水也冻住了。
Nov
21st
W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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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片段

演员的眼睛看的时候,其实我们看到的是两个空间,一个就是演员所在的画内空间,一个就是我们意识里从演员双眼注视的一个画外空间,那个空间因为这样一种内外之差,存在了很多变化,比如大于画外,等于画内,内外交叉,局部的画外,展现了画外的存在,一条腿越过界限,一种可想象性的物的部分,这两个空间时间上是同步,一贯,但是在表现的时候空间上就有先后,有时候画外的先出现,然后画内人物的看。这点在摄影,特别是正面人像摄影上,我说的正面意思带眼睛,不管正视,还是斜视,只要能看到眼睛盯的意图,当然并不是说反面不行,只要有可延伸之物,有时候是画内主动拉动画外,包括演员的动作,语言,站立朝位,行动趋势,或者画外的破解,一只伸进屏幕的手,而导演并不去展现那个手来自何人,那个空间是隐秘的,但是却显而易见存在,这是隐秘而显现的,如果过多这样的画内延伸画外,而画外不能及时弥补,观众就会迷惑不解,也正因为这样,所以这个也在悬疑片里经产运用,但是我说的意思不是在这,一个开门的动作,在镜头里是演员开门,然后房间内看到演员进来,其实是不连贯的两个空间,或者说两台摄影机,两台摄影机所观察的空间是截然不同的,虽然在某些地方会重复。然后是一个演员的两次回头。一次朝左,一次朝右,在两次朝向中,我们补足镜头,分别是他朝左或朝右看到的那个空间展现,但是我们在展现的任何一部分的时候,都给演员的位置留出来,也就是说第三人称(我不会用专业摄影术语,从小说的角度来命名)的视角,演员当下可见的模式,在演员存在的那个空间,在左和右两个空间都存在交集,但是我要做一个小动作,比如中间最开始的一个镜头是,演员正中间的空间,有状态a事件或物,而在左空间时,在里头看到的左空间的右部位,本来这里肯定应该是a事件或物,而右空间里也肯定应该是a事件和物,我们做下调整,在左里不是a事件或物,或者左里是,而右里不是,左右不相称。或者分别是a,b,c事件或物。这是一个镜头不匹配的尝试,可以做下极限尝试,甚至还可以在演员左看的时候,接入的是右看的空间,或者打反,让观众一下子失去方位感,如果运动出入镜头的画,同样可以把运动方向搞错位,这上面可以在音乐上引申(音乐有节奏和片段,节奏达到了时间,顺序,片段达到了镜头的同一时空感,有人会认为这里应该也是时间的顺序,其实不然,如果看下胡塞尔的内在时间的意识现象学,就会明白,你在某一刻的时候不是只听到音乐片段里的一个音符,而是同时存在前几个音符的记忆延迟,记忆回闪,那一刻是几个音符的同时效应,如果把音乐看得更长一点,它作为插曲可以把不同时间和场景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连贯起来)。现在我们看电影已经把有些镜头太习惯化了,或者说现在观众的脑子都已经被彻底清洗了下,就像灌入了一种事先商量话的约定成俗的规律或电影语言,这是对视觉发现真实的一种不负责任。另外这里头我迸发出过一个想法,一个电影短片的镜头都是画内,但是所有的叙事和重点都是画外,纯画外的就像一个摄影机放到了人的眼睛。但是纯画内的,而要表现画外,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。如果不是人,建筑也可以同样方式展现。通过人的眼睛注视,物件延伸,话语暗示来表现一个永远不在镜头里出现的世界,我觉得电影不应该只是出现在画面内的才是重要的。这里少说光时间转换在两个镜头里就有5种,而空间3种,这是一个无限次的排列组合关系。很多实验只是为了揭示镜头转换会产生的蒙太奇特殊意义,还有些只是为了表明这是人的一种视觉效果,让观众迷糊,然后时间,和方位的不连贯,但是马上又被接下来的镜头解构,被迫修正错误的镜头感觉。
Nov
19th
M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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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萝卜专题

我搜集的格里耶作品:

 湖南美术出版社:
《弑君者》(小说,1949,1978)
《在迷宫里》(小说,1959)
《不朽的女人》(电影小说,1963)
《幽会的房子》(小说,1965)
—收录在《罗伯-格里耶作品选集》第一卷中
《纽约革命计划》(小说,1970)
《欲念浮动》(电影小说,1974)
《金三角的回忆》(小说,1978)
—收录在《罗伯-格里耶作品选集》第二卷中
《重现的镜子》(传奇故事,1985)
《昂热丽克或迷醉》(传奇故事,1988)
《科兰特的最后日子》(传奇故事,1994)
—收录在《罗伯-格里耶作品选集》第三卷中
《为了一种新小说》(论文集,1963)
《快照集》(短篇小说,1962)
《反复》(小说,2001)

中文版研究专著

《小说的政治阅读》(法)雅克·里纳尔著,杨令飞、吴延晖译,午夜文丛,湖南文艺出版社2000年10月第1版
《阿兰·罗伯-格里耶》(法)罗歇-米歇尔·阿勒芒著,苏文平、刘苓译,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

译林出版社:

《橡皮》(法)罗伯—格里耶 / 2007-7 / 译林出版社 /  平装 / 林秀清
《窥视者》(法)罗伯-格里耶 / 2007-7 / 译林出版社 / 平装 / 郑水慧
《去年在马里安巴》(法)罗伯—格里耶 / 2007-7 / 译林出版社 / 平装 / 沈志明

Nov
15th
Th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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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下午睡觉吗

知了在树上叫得很响,父亲母亲躺在竹席上,像睡死一样。我早上被母亲抓回来后,一直没有吃饭,屋内很黑,还有几只蚊子,窗外的梧桐枝叶茂密,把整个狭小的门掩盖住,通过树叶的间隙,只有零星的刺眼光,这个时候不睡觉的,是远处农具厂的机器,它们的气压锤,间歇性地打破下沉闷。这样听着,我就更睡不着觉。
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小柔。小柔这个时候也睡觉吗,暑假那么无聊的下午。早上去了一趟西山,在防空洞里我们揍了一个城北佬,他们称我们为城西佬,当然还有城东佬和城南佬,但是他们很少招惹我们,他们属于我们眼中的中产阶级,能够自己买得起雪糕,彩色笔记本。只有城北小学的城北佬,总要摆臭架子,说我们城西小学的人是农村佬。而我们城西佬就见一次城北佬要打一次。早上在山上的时候,就碰见小柔和一个城北佬在西山上玩。现在西山已经变成一个公园。社会上的青年男女会在这里约会。我们打了城北佬以后,心事重重。小柔哭着跑了。赵振明说她可能会去报告老师。小柔是我们的宣传委员。会写一手很漂亮的粉笔字,学校的墙报就是她写的。我和她一起出过一期关于如何提高学习积极性的黑板报。因为这个事情,我使了点计策,和别人换了座位,和小柔坐到一起。小柔她现在也许又和那个城北佬在一起吧。
蚊子很多,在黑暗里扰人。我点了一个蚊香。父亲翻了个身。竹席下一个人形的湿印。然后是想到小田,小田下午她睡觉吗。这个暑假一直没看见她,赵振明说她可能下学期不来了,难道是真的。那她一定会叫我们几个班干部吃一顿好的。她家边上有一家长佬牛清汤,很香,晚上的时候,特别是冬天的话,去那里吃一碗会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啊。我还能想到上次去吃的时候,老板,就是那个长佬,大概一米九四的个子,镇上的人说她老婆跑了,跟着一个温州的做生意的人,现在长佬喜欢上对面电影院的一个放电影的女人,那个女人叫小曼,小曼会在放完夜场的时候,来他这里吃牛清汤,有时候长佬会去电影院看她放电影。可是这个女人有一个流氓的老公。母亲说最好不要在外面说。否则那个流氓会把长佬牛清汤馆子给拆掉。长佬人很好,镇上的人都喜欢他,并不是因为他可怜,老婆被人拐跑的事情。我们在长佬那里吃完,小田会央求长佬让他给我们去和小曼阿姨通融下,放我们进去看一场免费电影。因为小田的母亲,也就是小徐阿姨,和长佬是初中同学。下学期小田会去哪里的小学,这个时候,太阳那么毒,在家里小田做些什么呢。
我想着这些,起身去拿一本书,是福尔摩斯探案集。图书馆借的。用了舅舅的借书证。我自己本来也有一个,但是儿童图书馆的。现在那个证被我扔掉了。因为我借的一本书不拿去还。一本彩图连环画的聊斋志异。上面讲了一个女人,叫婴宁,她很喜欢笑,浅浅,甜甜。我不知道她是一只狐狸变的。因为她有时候看上去像小田,有时候又像小柔。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就想占有这个书,在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,就把借书证扔掉了。我觉得这本书比借书证合算。扔借书证的地方是个坟山,我想没人会去。这条路我太熟悉了,就在青少年宫和塔山公园之间。去年寒假电视里放雪山飞狐连续剧的时候,我刚好在青少年宫学习画国画,每天从这条路跑回家,通过一条后街,后街上两旁都是小商店,衣服的,做头的,小杂货的。他们店里的电视机成了我移动的镜头,从这一家到另一家,不放过任何一个情节,特别是袁紫衣出现的时候,雪山飞狐里我最喜欢她了,可惜她被她的父亲给睡了,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侮辱后的不舒服感觉。所以我在青少年宫画画的时候,心情不是很好,老师说我的画面太杂乱,颜色太多,泼墨太浓。不像国画,像油画,因为我总是在原来的画面不上不停修改,在用色上又不拘禁。
门敲了几下。赵振明在外面叫我。
我急冲冲站起来。
我说你下午不睡觉吗。
赵振明说还睡什么,城北佬下午叫了好多人来,赶紧准备准备吧。好像里头还有你的小柔和小田。
怎么她们都跟城北佬混到一起了。
我拿起衬衫和赵振明出去,往小学操场后面的教堂走去。那里有我们的秘密。
Nov
14th
W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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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3年的流水帐

如果没有记错,肯定在一个很小的红皮笔记本上记载那一天的事情。这个笔记本也许在最早被母亲卖掉的那一摞小学课本里夹着(母亲时常会卖掉一些东西,比如我喜爱的玻璃弹子,画牌),当然也有可能还在老家的床底下,那个床很重,木头黝黑色,沉,睡在上面很实在,它的下面就成为了我的一个百宝箱,底下应该有一个田字型的风筝,白色的,现在肯定蒙着灰,有10来年没有去碰过了。这个不要紧,笔记本里头具体记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,我要说的是那个我记忆里笔记本里应该有记载的早上。按照那个时候的语文水平和逻辑,我肯定是用数字一条条来写的。

1.        早上,在校门口值班检查红领巾的时候,一个邪恶的中年人,不听我劝阻的情况下,强行扭开我的手,冲入校园的厕所,我的手上,被扭伤一层皮,鲜血直流,我得马上跑回办公室去报告老师。这个时候是早上6点15分。

2.        在去跑去办公室的路上的楼梯,碰到班里的女同学小田,小田说了一件惊人的事情:班里的另外一个女同学小芳在厕所里撒尿的时候,肠子从肚子里掉了出来,鲜血直流。小田说完看着我的手,也是鲜血直流,啊得叫了起来。

3.        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我听见班主任小莉老师在发火,没过一会儿,赵振民出来了,他是我的好朋友,小莉老师让我带他回去把作业本拿回来,否则今天不用来上课,让赵振明的父母过来。赵振明拉了下我的手。我没明白他意思。我说老师有事情报告。这个时候,另外一个同学傻明气喘吁吁跑过来,嘴里喊着老师老师不好了不好了。小芳出事了。小莉老师就被傻明拉下楼了。

4.        我和赵振明就准备回他家拿作业本。赵振明说作业其实没写,他建议一,我们到外面逛一圈,然后你回来跟老师说,找不到作业本,就说我爸妈也不在;二,我们不回家,我请你去吃老太婆的拉拉面,你帮我写作业,然后写好了,一起回来。我采纳了第二个建议。老太婆的拉拉面非常地道。在后街的一个巷子里,除了拉拉面,旁边还有一个电子游戏厅。

5.        我们出校门的时候看见很多人围着女厕所,不知道在干吗。小田看见我们,叫了起来,赵振明你们干吗去,又打架吗,我告诉老师去。赵振明白了她一眼。厕所边上种一圈枇杷树。很臭。男厕所靠围墙的那一棵是我栽的,长势不好,有点矮小。傻明和赵证明的那几棵靠近女厕所,枝繁叶茂的。我对赵振明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么多人在女厕所干吗。赵振明说又不是没偷看过,没啥意思。

6.        还有的记不清了,比如小芳在女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比如那个老太婆拉拉面边上游戏厅,到底打了什么游戏。写的是什么作业题。后来赵振明为什么还是被老师赶出了班级。小田到底干吗要跟踪我们。是老师故意安排的,不相信我这个班长。还是小田自己的意思,比如想用此事来要挟我,让我选她做学习委员,还是她喜欢我,或者赵振明,不想我们俩堕落下去。还有为什么傻明那么傻的人,小田对他那么好,给他买棒冰和红蓝铅笔。傻明一定出卖了我们什么。比如在学校后面那个教堂的一些秘密。赵振明你知道吗,哥么真恨铁不成钢,你怎么就不好好写作业。下次还是放学了先请我吃面,一起写好了作业再玩吧。

7.        那天早上我很忧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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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二的一个下午


张军下午过来,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,我就不去上学了,下午又是那么烦热。比如去学校后面的不远的一个教堂。教堂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小学操场。穿过操场有一个祠堂,很破旧。转个弯就到了教堂。也可以沿着小学的围墙,拐到教堂。但是小学已经废弃了,人们在围墙上,敲出了个口子。这样,做礼拜的人,也喜欢从操场穿过去。站在操场的时候,越过祠堂的顶,可以看到那个白色的十字架。如果是周一,早上升旗的时候,这里的小学生,可以一边听国歌,一边看五星红旗升到十字架的上面一点的高度,隐隐约约,好像红十字。教堂除了礼拜天,其它时候很安静,我喜欢那里的阴凉,彩色的阴凉,透着不知名的神秘气息,特别下午的光景,趴在前排的靠背,虔诚地望窗外。教堂的玻璃那么鲜艳斑驳,高的天花顶,镶满各色的石块,还有神的雕像,俯身在头顶,似乎要探头下来,伸出手。这个时候,我就能睡很久,虽然我不信仰耶稣,但我能感觉神的存在,比如我不止一次地看到天花顶的那幅画,后来知道是上帝创造亚当,亚当躺在天花顶的西边,有点慵懒,伸出手,一个老头凌空飞来,从天花顶的东边,手指似碰非碰的地方就是天花顶正中的位置。我这样不睡觉的时候,就仰头看头顶,看着看着,就能看到老头飞了过去,和亚当坐在一起,他们讨论下午去哪里的问题,有时候是讨论甜点的事情。我仔细聆听,直到那个所谓的神父过来要赶我走。他只是告诉我那个年轻的人叫亚当,没有告诉我那个老头是上帝。我不喜欢这个神父并不是因为他要求我信仰那个老头,而是我看见他对待祠堂里的那个漂亮女人态度极差。在我看来,那个柔弱的漂亮女人,像被神父这个恶魔捆绑双手的少女,她摆着宗教画里圣洁少女的祈祷姿势,每每轻轻地张口要说出什么,就被神父严厉得斥责。少女却羞涩柔顺。只是接受神父的辱骂。而且经常赶她出去。让她不要踏进来半步。教堂最高出的玻璃窗,就是因为这样,我气愤,用弹弓打破的。
张军过来的时候,我坐在教室里,并不知道,几个同学跑过来说,你快躲起来吧,张军来找你了。他们刚说完,张军就进来了。张军说,你。手指指着我。出来下。我有事跟你商量。张军把我叫到教室外的梧桐树下,跟我说把小柔送你的照片送给我吧,然后又补了句,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。
Nov
13th
Tu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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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子

每年春天,桃花开之前,晒场上总会搭起一个台子,一人多高,用很粗壮的木头堆起来,上面有遮雨的篷布,下面是五彩的绒布挂下来,中间放一个镶金的红绸布盖起来的桌子。戏开始的时候,就开始放鞭炮,锣鼓唢呐开场总是先闹“花头台”。小镇周围的人就聚集起来,早来的,都占好了座,远处的,准备了长条凳,一家大小,拖儿带女地过来。糖葫芦,麦芽糖,棉花糖的老头挑着担子,早早在场子里吆喝。这个时候我就躲在台子下面,并不关心上面演些什么,即使台下阵阵喝彩,我也只是在台板下,看看后台上梯子的戏子,绫罗绸缎,穿金戴银,尤其有一个女戏子,走起路婀娜得不行,煞是好看,戏子们没上台前则躲在晒场边的仓库里化妆。母亲说,戏子们都是那种女人,我说哪种女人,母亲没有说,但是我心里还是喜欢那种女人,将来也得娶一个这样的。除了我之外,还有一个瘸腿的三角眼的大叔,在每年这个时候,会老远赶来看,他和我一样,从来不看台上演的,因为人高,没法躲到台板下,每次都在仓库的后窗口偷看。母亲告诉我,这个大叔的老婆,就是在十七年前一次看戏的时候,跟一个戏班里的年轻人跑了,那个年轻人就是现在的班主,后来听说,三角大叔的老婆和那个班主生了一个小孩,叫小翠。小翠就是我最喜欢看的《姐妹易嫁》里的那个婀娜的妹妹,她要上台的时候,我都会在后台的台板下等待。然后看着她的小碎步,在台下跟随,小脚上的银脚链,叮咚叮咚地特别性感,从台板的缝隙,还可以看见小翠的花裙子和细脚链。我有一次,把这个告诉三角眼大叔,他瘸着腿跑出一两里,要打我。三角眼大叔据说,生活破落,自从老婆跟人跑了后,他常年的守望就是每年春天的时候,小翠花戏剧班能来小镇演出,这个时候他可以看一下他的老婆。也有人说他怎么不去抢回来,这个谁也不知道,我想估计和他的瘸腿多少有点关系。也有人说他可能喜欢上小翠了,更有甚者,说看见三角眼去猥亵小翠,被班主打断了腿。但是我一直没有看见小翠的母亲,或者没人告诉我谁是小翠母亲,还是她早就不在这,跟了另外的班子,做了别人的新戏子。因为戏子,听说都要让班主睡的,她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像古老的卖艺女人。夜里的时候,仓库的灯光还是亮着的,隐隐约约有大人教小孩,或新来的戏子,唱戏,咿咿呀呀,远远都能听见。

有一回,照例晒场搭草台,请的小翠花戏剧班,刚演到一半的时候,听说仓库起火了。那个时候我就发现瘸腿三角眼在那后台楼梯那,全身蜷缩,躲在台下,看着戏子们慌乱地奔跑,当我看见一双漂亮的小脚过来,那熟悉的银脚链,叮咚叮咚,三角眼一把抓住脚踝,用力拽下楼梯,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,噗哧噗哧,几下,把小翠给戳死了。我哇得大叫一声,跑进人群。后来听说,三角眼,在台下被活活打死了,班主悲痛欲绝,再后来,桃花开的时候,也没见小翠花戏剧班子来。人们说,班主发疯了。隔了一年后,来了个三角眼马戏团,我去看了一次,不好看,里头放了几个死的海龟和装在小瓶子里的婴儿尸体。